凡煙小說

第五十八章 【晚餐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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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被冷皇熙趕出來之後,寧彩想過要不要去找房子來住,可是在他想到以前那些一個人的生活時,他忽然就動搖了。他不想一個人住,哪怕是有個鄰居陪伴也好,他已經不想一個人住到生病了都不會有人發現。所以,他回到了冷紀山住的小樓,那裏於他來說,有太多和以前的家相似的地方,有花有草。最重要的是,有一個會關心他的人。

和冷皇熙住在一起的時候,他總是被當作寄人籬下那個,進出都受到限制,時不時還要忍受冷皇熙的冷漠,只有這裏,他才會覺得溫暖,只因為那個人的存在。

“寒棋哥,謝謝你!”

“不客氣。你的情況我會像董事長說明,你先進屋休息吧。我先走了!”

“等一下!”

“怎麽了?”

“那個,你告訴冷叔叔的時候,就說是我自己想搬出來不想住在皇豫的。不要告訴他,我是……被趕出來的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謝謝!”

紀寒棋給了寧彩小樓的備用鑰匙,幫寧彩把行李搬到了樓上,送紀寒棋出門之後,寧彩就回屋上了樓。

他確實累了,最近發生的事都讓他覺得疲憊不堪。然而,閉上眼睛都是和冷皇熙有關的畫面,第一次在冷家遇到他,震驚又驚喜;第一次穿他的衣服,難為情又開心;第一次在他面前摔倒,慌亂又恐懼;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糗,窘迫不已;第一次為他擋下一巴掌,很疼但心甘情願;第一次踏進他家,好奇又小心翼翼;第一次被他警告,憤怒卻不敢反駁;第一次……不覺間,他與冷皇熙原來已經有過這麽多的“第一次”,把那些稀碎的情節一一拼湊起來,似乎也能算是一個故事,雖然,這個故事的結局並不讓人滿意,但也足夠他用來回憶了。

寧彩從口袋裏摸出冷皇熙留給他的紙條,捧在手心,看得出神。

真的不希望他再出現了嗎?還真是不公平,他可以輕而易舉就消失在冷皇熙面前,可是冷皇熙卻不行,他是明星,走到哪裏都會有他的痕跡,他想避都避不開。

其實,如果他從未遇見過冷皇熙本人,也許那份崇拜便不會轉為喜歡,更不會演變成愛。可偏偏他就遇見了,哪怕真實的冷皇熙是那麽讓人討厭的一個人,他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他了。所以,被趕出來的時候他是真的想哭,卻不想丟臉。

他無法去想象如果某一天,他和冷皇熙真的成了見面也不會相認的陌生人,究竟會是怎樣的場景,他想也許那個時候,他會疼得心都死掉吧。

整理負面情緒的最好辦法就是睡覺,只要睡一覺,醒過來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。

從知道寧彩搬去小樓開始,冷紀山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局面。他知道寧彩會搬離皇豫是因為冷皇熙的關系,所以他很是糾結應不應該讓寧彩回去。一開始,他答應幫助寧彩,就是要他去和冷皇熙一起住。現在,在冷皇熙對他有了那樣的懷疑之後,如果自己真讓寧彩在小樓住下,那冷皇熙會不會認為是他默認了他的懷疑?他又會不會討厭他?

可是如果送寧彩回去,寧彩是一定不會同意的。他也沒辦法開口給寧彩找其他的房子,更不可能讓他住進冷家。所以,冷紀山真的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。

一個在外工作,辛苦打拼的男人,最希望的莫過於回到家可以有溫暖的家人準備好香噴噴的飯菜。冷紀山剛踏進屋子,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,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,他是不是進錯了屋?

“少……少爺!”紀寒棋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,脫去西裝外套的他,現在正挽著袖子,圍著圍裙,一副家庭煮夫的打扮。

冷紀山從未見過紀寒棋這般模樣,他看向桌上的一桌子菜,有些震驚。

“我不知道,我的秘書什麽時候兼職做廚師了?”紀寒棋的裝扮著實讓冷紀山有些大開眼界,再加上那一桌看起來就不錯的飯菜,他忍不住想要調侃一番,畢竟紀寒棋在他面前,都是一副呆板的樣子,沒想到也有這麽一面。

紀寒棋顯得有些窘迫,尤其是看到冷紀山嘴角難掩的笑意後,更是覺得丟人。

“小彩呢?”冷紀山脫了外套,走到餐桌旁,正打算拿起筷子品嘗,寧彩就從廚房裏冒出來,看到寧彩的裝扮,他比看到紀寒棋還驚訝,放下了手中的筷子。

寧彩圍著可愛的粉色小熊圍裙,手裏還拿著湯勺。

“小彩,你這是?”

“少爺,這些菜,都是寧小少爺準備的!”紀寒棋連忙解釋,他可不想一直被冷紀山看笑話。

“小彩,你的手不是還沒好?怎麽做這些?”

“切菜是寒棋哥切的,所以沒事。冷叔叔,你等一下,還有一個湯,就可以吃飯了。”寧彩只是出來打個招呼,又進了廚房,冷紀山看向紀寒棋,想要一個解釋。

“抱歉,少爺!寧小少爺說出去吃或是點餐都浪費,所以他一定要求自己做,我阻止不了他。”

“不用道歉,這事你沒錯。以後小彩要幹嘛,你就由著他吧。而且,你這個樣子,還挺適合你的。”

紀寒棋尷尬地解下圍裙,放下袖子,也坐到了桌子前。

“好久沒吃過這些家常小菜了,從接手L集團開始,差不多有20年了吧。”

“少爺……”

“我留下小彩,應該是沒錯的吧!”冷紀山像是在問誰,又像是在回答自己,為求心安。

寧彩做了一桌子的菜,可是他從坐下開始就沒怎麽動筷。

“小彩,怎麽不吃?”

“啊?哦!”寧彩回過神來,低頭猛扒飯。自從父母去世之後,他就是一個人,那種辛辛苦苦準備飯菜卻只能一個人坐在餐桌上的滋味太不好受,已經太久沒和別人坐下一起吃他親手做的東西,連和冷皇熙都沒有。

紀寒棋和冷紀山都為寧彩能做晚餐這事兒而感到高興,哪怕他們註意到了寧彩的不高興,也沒有讓餐桌上的氛圍變得壓抑。三個人關於寧彩住進小樓的原因都只字未提,這頓飯,總體來說,還算和樂融融。

飯後,紀寒棋想幫忙收拾,寧彩知道他還有別的事要忙,就拒絕了他的幫忙,冷紀山又不忍寧彩一個人做,什麽也不說,直接動手收起碗筷來。紀寒棋和寧彩都像是見了什麽一樣,趕緊上前阻止。

堂堂L集團的董事長,怎麽能做刷碗涮鍋的事。

紀寒棋離開之後,冷紀山猶豫了片刻,還是決定去問問寧彩不住“皇豫”的原因。他敲門進去的時候,正好看見寧彩坐在書桌前發呆,果然一副有心事的模樣。如果按照寒棋說的,寧彩真是自己想要住進小樓的,那他應該高興才對,但從剛剛吃飯就可以看出,他似乎一點也不高興。

“小彩?”

“啊,冷叔叔!”寧彩轉過頭看見冷紀山站在門口,忙把面前的畫冊收了起來。

“我可以進來吧?”

“嗯。”若是冷皇熙,絕對不會征求他的同意吧。

“怎麽了?從我回來看見你,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冷紀山在床邊坐下,想到了昨夜那個做惡夢的寧彩,伸手想要去觸碰寧彩的額頭,被他躲開。

“冷叔叔我沒事。您不用擔心我。”寧彩還是不太習慣冷紀山對他做出親昵的動作來,昨夜也只是他一時壞了腦子,才允許自己接受他的好意。

“小彩,你看起來並不開心。不能告訴我,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嗎?”
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我父母了。”寧彩無法忽視冷紀山關切的眼神,他如果不說,大概冷紀山也會一直問下去,隨便找了個理由,但聽起來卻是再合理不過。

這個原因是冷紀山料想到了的,可他無從安慰他。也許是小樓讓他想起了過去,他不知道該說什麽,他本就不太會安慰別人。

“小彩,也許這麽說你不會相信,但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……你能來這裏,我很……高興!所以,我也希望你能開心。”

“冷叔叔……我……”

“你知道我和家人的關系並不好,有你在,我會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孤零零的一個人。”

寧彩在冷紀山的眼神裏看出了落寞,他從沒想過,第一眼見到的那樣強勢的L集團的董事長,現在竟會因為覺得孤獨而表現出脆弱。他說他很高興,他不過是一個陌生人頂多就是朋友的兒子,只是這樣一個人,他竟然會覺得溫暖,這是怎樣寂寞的一個人,才會因為一點點小小的關懷就覺得感動不已。

寧彩望著冷紀山的眼睛,頓時覺得冷紀山有些可憐。然而明明也是同樣有著傷痛的人,卻毫不吝惜把關愛給了他,難道,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得到哪怕一點點的回報嗎?但是,這種“索要”,不是更應該向他的家人去要?

“冷叔叔……為什麽,要幫我?為什麽……對我這麽好?就算是我父母的朋友,也完全不用做到這個地步不是嗎?更何況,還是20年都沒見面的朋友。無條件幫我,還這麽關心我的原因,到底是什麽?”

冷紀山被問得楞了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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